龙腾收起,他执起她的手,微微抬起道:“你做什么我不阻止,但不准放开我的手。”
清暮愣了愣,弯起的嘴角,微微地抿了抿,心里却觉得有一股暖流涟漪着心田,东方焓却弯了薄唇,看出了她掩藏的情绪。
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们的主帅不是男人嘛……蓝田如此,良栈如此,只是突然想到那传言的作风……可是白素睇着清暮,突然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他是她?这个想法突然生出,朝着良栈的方向看了看,发现他只是惊诧,倒没有什么异常,心微微地放了放,不知道担心什么。
清暮一身男装和同是男装的东方焓,十指相扣中有些尴尬地在众人不诧异的目光下,走到良栈和白素更近的地方:“咳……”打断了大家惊愣,看着良栈,正色道:“愿不愿意降?”
良栈抬头,目光睇着清暮淡静的清颜,坚定如往:“我不会背叛他。”
清暮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,“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半晌,良栈点了点头,“良某对你有亏欠,于大人请问。”
清暮看着他坚毅的眸色,和眉宇间的正气,微弯嘴角道:“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将军本非逆贼之流。”
“恩义。”良栈不假思索答道,“士为知己者死,在你们眼中的逆臣贼子,却是我的王。”
清暮微微垂眸,再次抬首,看着他笑道:“我明白了,谢谢你回答我这个问题。”转向对她戒备依旧不减的白素道:“带他走吧,趁陛下还未到来。”
白素惊愕:“你……为什么?”陈若凌的死虽然不是良栈所为,但是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,放了他,西临枫必然会降罪这个人!
“我不杀忠义之士。”清暮看着她答道,她虽然亲手杀萧邛还心有余悸,但是她却没有悔恨,后来想通了,才懂,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也许死了会比较好,不知何时,在这个时空……她对杀戮,也开始有理由了。
白素看着似乎不愿意走的良栈抓起手腕,朝清暮冷厉地瞥去:“你不要后悔。”说完便施展轻功,带着良栈消失在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他们走后,士兵们见主帅放走了敌方的大将一个个议论纷纷,清暮转身对着那些议论的人道:“一切由我承担。”立马所有的议论慢慢地停下,看着主帅。
“整兵。”
“是!”
蓝田想对清暮说些什么,可是看见那双光明磊落的清澈眼眸,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,回头便抽出宝剑整军,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东方焓转身看着清暮,雾眸流转:“卿,枫陛下怪罪下来,你打算如何应对?”他还是有些担忧的,他也欣赏那人,可是却不愿意她把自己陷入险地。
她抬头,微微地弯起嘴角,刘海细碎,被风吹散,遮住了那双清眸:“不是还有你吗?”
他愣了愣,突然低头笑了起来,声音煞是好听,再次抬头,“原来你还知道有我。”
她不语,微微侧身,有些窘意。硝烟中,雾眸带着婉转的笑意睇着侧身的人,有许多不用诉说却流露的深情。
“啧啧,二位谈情说爱也太会挑时候了吧。”宇文鸠慵懒的声音插了了进来,二人微微转身。
东方焓很显然不是太待见宇文鸠,把清暮朝着他的方向拉了拉,他早闻宇文鸠好赌疯癫,百转千思想到,不能让宇文鸠把卿带坏了,尽量要两人少接触为妙。
清暮看着宇文鸠笑道:“你那边结束了?”
宇文鸠手拿着箭羽在肩膀上敲了敲微酸的肩膀,眼中充满桀骜不驯:“虽然没结束,但是也差不多了。”
靠近清暮,箭羽的箭头突然指着清暮心脏的位置,慵懒调笑道:“你呀,这辈子就成不了大事。”她早就到了,刚刚放良栈和白素一幕,她都看到了。
雾眸微黯,东方焓伸手就想撇掉那把刺着清暮心脏的箭,可是却被清暮制止了,看着宇文鸠,她握住了那把指着她心脏却没有什么力道的箭柄,弯起唇角,梨花倾落:“你呀,这辈子就只能是个痞子女皇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宇文鸠收起箭羽,大笑着,待停下时,难得正经着眼中的张狂道:“你愿意和我这个痞子女皇做朋友吗?”
“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。”清暮睇着她,淡静道。
宇文鸠伸出手,清暮抬手握住了那双手,温紧。东方焓虽然不是很喜欢宇文鸠,毕竟她是一个行事作风和争议很大的人,可是清暮做的事,他内心总是有着许多纵容的,他自己到底陷落到什么,他已经不清楚了,只能紧了紧手指,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不过多年之后,他常常为当初不坚持宇文鸠接近清暮而后悔不已,那个女人……不过那是后话了。
大军整顿好了之后,清暮便准备和宇文鸠还有东方焓去支援西临枫,由于清暮这队人马都没有损失什么,很快西临枫得到一队很有力的支持。
西墙方向,两方死战,战况可以说目前为止最激烈的,西临羽的红羽铁骑勇猛异常,是这场战斗中最难攻克的。
清暮没有直接出面,依旧在城墙之后。倒是宇文鸠看见比她强的对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抢了一匹马,拿着她的箭羽就冲了进去,喊都喊不住。
失踪半天的东方焓也很意思地立马加入战争,原本被西临羽和陆然差点逼到死角的西临枫,在宇文鸠和东方焓的加入后,一下子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
“没事?”西临枫边战斗边问东方焓道。
雾眸迅速进入作战状态,冷然肃杀:“她赢了。”
西临枫如刃的双眸震了震,很诧异于颜如此迅速地就结束了战斗,就他所知,这几日南墙那头一直安静异常,没有动静,他是怎么做到的?
混乱中,站定在那里,他看见城墙那头那个蓝衣清俊的少年,冷静地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,清眸不知道在想什么,突然微微地眯起,片刻后对身旁的一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那士兵的神情很愉悦地跑了,
西临枫的俊颜上充满困惑,突然对上那双清眸,见那人愣了愣,对他温浅一笑,他有着些许的怔然,长剑划过,鲜血飘洒,在他和她之间,喷薄了一层血烟。
逐鹿天下,铁马金戈,多年后,再忆从头,只见那烟血凝露中,你浅笑的眸,输了我一世霸业,惑了我半生梦中。
那个和清暮耳语的士兵迅速召集了一帮兄弟,过了半晌,一大队人马扛着铁锹过来了,然后南墙的诡异在西墙开始延续了,齐军们看着新加入了一队小兵,一个个不专心打仗,而是在地上挖沟?
就连西临羽也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幕,不知道谁大喊一声:“大家赶紧挖,这是诡帅的命令,有赏银呀!”诡帅是清暮的士兵给她的称号,由于她打仗着实诡异而得来的。
和诡帅打过仗的士兵都知道,只要出一点力,做些奇怪的事情,不但能够抢到敌军的东西,自己还能讨到赏银,于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,许多新加入的士兵,一个个不抱剑去杀敌,各个抱个剑去挖坑?
墙头上清暮看着下面一头雾水的齐军,还有一个个抱着剑就去积极挖坑的皇军,低头轻声笑了起来。
“你又有何打算?”虽然很想下去杀敌,但是还是被清暮留下来的蓝田,知道这个人一定有什么诡道了。
清暮渐渐地停住笑意,问道:“蓝田,你还记得我们那日在良栈后方抢来的一车酒吗?”
蓝田思索片刻,突然想起那日士兵们抢到一车酒后,便开了喝了些,但是一个个都吐了出来,说这酒怪异,然后上交给于颜。于颜观察片刻后,从哪些酒盖中刮出一些粉末的东西,闻了闻后,清眸诧异,微微地眯起眼睛,让人严加照看这匹酒的事情。“记得,那匹酒……”
“蓝田,很快,就会结束了。”她打断他,看着前方淡淡地说道。
他睇着她的侧颜,有一些恍惚,为何她说得如此荒诞,可是他却信了……很快,就会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