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皇嫂,你又在拿十五开玩笑,你明知道十五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然后十五转过头,看着尚可心似乎带着些茫然:“七皇嫂,十五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,好像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。虽然你也会怕父皇生气而伏低态度讨好,但你骨子里却好像对皇权并无多少敬畏。七皇嫂,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,得道成仙了?”
尚可心见十五一副认真的不得了的样子,忍不住“噗哧”一下笑出声,然后撑着东临澈站起身来,拍拍衣服上的土,低下头,看着十五的眼睛说:“我若成了仙,岂不早就腾云而去了。十五,就像你所说的你的行为会被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所禁锢,我也会有自己的习惯,会有自己的约束,只是你没看到而已。你今天只是找到了一种可以使你更自由的方式,但这不能否定你以前的快乐。就好比你吃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味佳肴,不能就说以前你认为曾经给你带来舌尖上的享受的食物,它们的美味都是一种错觉。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,觉得痛快,你就多享受,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里去。可别为了追求所谓的自由而把自己弄得更累。顺其自然才是随心所欲的最高境界。”
尚可心说完,一把把东临澈拉起来,拍拍他身上的土,便拉着他走了。
十五一下子坐起来,朝着眼前的两个背影喊道: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“回农家院,出了这么多汗,渴死我了,早知道就留下一半的瓜果了。父皇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,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客气一下,给我们留几个……”尚可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脚步不停,一边走还一边嘟嘟哝哝的抱怨着。
“你们要走也不打声招呼,想要撇下十五一个人吗?太过分了!等等我啦……”
前面的两个人对身后的声音没有丝毫要理会的意图。
东临澈听尚可心喊渴,立马献宝似的从他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:“娘子吃。”
原来是留给她的!
商可心接过苹果,一脸的感动:“相公真体贴。”
尚可心轻轻地咬了一小口的苹果,然后又把它放到东临澈的嘴边:“相公也咬口。”
东临澈在尚可心咬掉的缺口儿处也只咬了一小口,又推回给尚可心。于是四五口就能啃完的大苹果,两人你一口我一口,墨迹了半天愣是没消灭掉一半。
追赶过来的十五,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吞吞口水埋怨道:“你们两个也太不道德了吧,最累最渴的那个人可是我,没我的份儿也就算了,还让我一直在旁边干看这么长时间。七皇兄,你既然记得给七皇嫂留一个苹果,怎么当时不多拿一个留给十五。”
东临澈抿起了嘴,瞪大的眼中净是不满:“又没人让你跟着,小三!”
“咳……”尚可心差点没一口苹果呛着。
十五眨眨眼不解的问:“什么是……小三?我是十五啊。”
东临澈没理他,一脸讨好的笑着对尚可心说:“娘子,我们继续。”
于是,两个人谁也没再去理会可怜的十五,又继续腻歪着消灭着剩下的苹果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尚可心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背影。
“马车坏了,景云回王府找新的马车,本王就在附近找了户人家先等着。”
东临无过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,一脸平静无波的答道。
这附近又不是只有这一户人家,怎么会这么巧都来了同一户呢。
尚可心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,刚要冷嘲热讽一句“真是巧啊!”,突然想到了先前在东临灏正那儿得到的教训,这种危险的人物,能不惹还是不要惹得好。于是脸上的肌肉全部活动起来,笑容立马变得甜美大方礼貌,亲切的与眼前的人打了个招呼:“好巧啊,呵呵。”
东临无过抬起头,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探进了尚可心的眼睛里,然后低下头听不出喜怒的道了声:“是啊,真巧。”
“姑娘回来了?”
一个穿著朴素,体格强迫的老妇人端着一个脸盆儿从屋里出来。
“是啊,这天越来越短了嘛,想着赶在天黑前回家。大妈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尚可心一笑,客气地道。
“说的什么话嘛,你们城里人能来我这个乡下老婆子家是看得起我们。老婆子心里骄傲还来不及呢。这位刚刚来的公子与姑娘是认识的吧,方才老婆子在屋里听你们打招呼了呢。你瞧瞧,也不知道什么菩萨突然显灵了,今日家里竟来了些贵人。”
这老妇人一看就是一个热肠又能说的人,净捡了些好话说着听。
“大妈,我和相公还赶着回去,就不与你多说了,以后有时间,我们再来看您。今天还得谢谢大妈家的芦花鸡,果然如大妈说的,咱这地方的水啊喂出来的鸡肉格外的鲜美。”尚可心本来还想着来这儿讨些水喝了再回去,可是一见东临无过在这儿,她就不由得心生警惕。水也不打算喝了,就想着离这人远点。
她有自知之明,东临无过的心机太重又阴狠,若真的斗起来,她是斗不过他的。以前她之所以会肆无忌惮,是因为她确定此人并未曾真的动怒。
尚可心又与东临无过打过招呼后,取了自行车便推着告辞了。
东临澈自是不用说,一步不离得跟在尚可心身后。
十五见到尚可心的交通工具时发愁的拧起眉,停在原地不动,悲催的说:“我早该想到你跟七皇兄是这么来的。看来十五是没法与你们一道儿走了。待会六皇兄的马车来时,十……”
尚可心打断十五的话: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和相公的吗,这天快要黑了,我和相公都没有什么功夫,这要是遇上歹人可怎么办?”
“可是……这要怎么走,难不成你带着七皇兄让十五跟在后面跑?”
十五一脸的为难。
“放心了,你七皇嫂不会那么没良心的,跟着我走就是了,办法有的是。”
十五见尚可心自信满满的样子,便也毫不怀疑的信了。对呀,七皇嫂是谁呀,跟着她什么都有可能!
十五对尚可心盲目的崇拜和信服造成的后果就是:
“七……皇嫂,你不是说不会带着七皇兄让十五跟在后面跑吗,怎么一出了庄头……呼呼就让十五跟着你们跑了……”十五被尚可心用书包带儿绑在了车后座,不得不跟着车速卖力的往前奔,一边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,一边委屈的指控尚可心可恶的欺骗行为。
尚可心撩了撩被风吹的有些乱的齐刘海,一脸无辜的回答道:“我没骗你啊,我是没载你七皇兄,是你七皇兄载着我嘛。再说了,是你自己说觉得这样不顾形象的奔跑起来觉得很自由很痛快,我这不是在还你自由嘛。”
十五哭丧着一张脸,苦苦的求饶道:“七皇嫂,十五求你了,别玩儿了,这样‘自由’到王府,我还不得累死呀。”
尚可心咂咂嘴,鄙视道:“这才跑了不到两公里就累成这样了,本王妃每天晨跑跑的都比这路程多。你也该锻炼锻炼了,年纪轻轻的身体素质这么差。再说了你不是还有轻功吗,跑起来应该很轻松呀。”
十五一脸的沮丧无奈:“您绑着我,我怎么用轻功。十五每日都练功,身体强壮的不得了。可是我已经陪着父皇走了一上午,午饭都没吃,下午又在田地里狂奔了一个时辰多,连口水也没喝。现在我又渴又饿又累,支持不住了啦。”
听他说得可怜,尚可心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十五绝望了。
“我若放开你,你还不得再跑回去,等着坐免费马车。你可是跟皇上承诺过,要送我和王爷回家,你想不守承诺,七皇嫂也不能任你犯欺君之罪呀。行了行了,瞧你那没出息的样,再过三里地就到镇上了,到时候再给你雇辆马车。”
“还有三里多,七皇嫂,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十五啊……”十五仰天长啸了一声,便不再做无功的抗议。还是保存体力跑完接下来的路程吧。
为什么?
尚可心凝重的眯起了眼睛。她才不会这么无聊,无缘无故的这么整别人呢。
刚刚她与东临无过不经意的对视中,发现有道红光在他的眸中闪过,速度太快,要不是她恰好正对着他的眼睛,根本就发现不了。水镜婉说过,东临无过之所以会被别人憎恨,会被当成妖孽,是因为他出生时眼睛是红色的,就像魔鬼的眼睛。虽然过了满月他的眼睛渐渐地恢复如常人,但只要情绪有太大的波动就会再变成红色。以前,她可以判断,东临无过并未真的动怒,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没变红。可是刚刚……虽然一闪而过,她还是很敏感的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杀气。
她,或者他们,到底触动了什么,使得一向稳重的东临无过动了杀机?
尚可心思来想去,把刚刚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个遍,还是得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不想了,一想到东临无过想杀了他们,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不是没遇见过想杀她的刺客,但是她还是头一次害怕的从心底里打颤。
所以,这么危险的境地,她怎么能把十五一个人留下呢。
不行,东临无过万一反悔了,又想杀他们了怎么办。
“相公,再骑快一点。”
对于尚可心的吩咐东临澈自是无条件的服从,于是车速立即又快了差不多一倍。
“七七……七……”
“闭嘴,要是觉得苦,就想想长征两万五。人家成天半月的吃不上一口粮,喝不到一滴水还不照样翻山越岭,跨江渡海的。”
“七皇嫂,您说的那些人十……十五没听过也没见过……想……想不出来。”
“那就跟你七皇嫂学学,想当年,我第一次参加军训的时候,累的床都怕不上去,连口水都没力气喝,哪还吃得下饭。就这样,哨子一吹,照样得第一时间跑出去集合,那些痛苦又让人怀念的日子呀……”
“娘子,是谁这么狠心虐待你,澈儿去替你教训他。”
“你也别说话,快点骑。”
“天呢——七皇嫂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