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已经不再贵为皇王了,您现在只是个人人唾弃的亡国奴,是个完败者,您不觉得您的高傲和您现在的模样还有所处的位置格格不入吗?还打算这样一直保持沉默?”
手中的剑鞘抖动,然而一抹沧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划破他的寂静,
“我早知道你们会这么做,还有什么好说的……”
娇眸蓦地间紧闭,她自知有像他一样漂亮的眸子,父皇,父皇……您终于肯跟我说话了,紧紧压下的指端,
“为什么不给我母亲一个名分?”
如她的眸子倏然睁开,
“芳儿,我已经取了林王后,并且承诺过我的宫里只能容一位夫人,只娶一人。”
他的回答终究还是在龙芳的意料之中,
“只娶一人不代表就只爱一人,是吗?你大可以给我和母亲一个家,一个偶尔有你存在都可以的家,哪怕是这样我的母亲也不会因为你的决绝抛弃我而自己投崖寻死!”
凌乱的发,阿里拓终于抬头看着龙芳如他一般的眼眸,她的娇容已经沾满泪水,
“我是男人,我是一国之皇,我的言行代表着我的阿里国……”
骗子,骗子,男人都是骗子!骗了那些傻女人之后还冠冕堂皇的给自己找借口!龙芳紧紧的捂住耳朵,已经失控了的身体,
“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那阿里国的江山!你的林王后家世显赫,可以助你一统江山,而我的娘亲,她出身卑微对你没有任何利益可图,所以你就忍心丢弃我们母女?”
被铁链锁住的手腕,吃力的抬到半空中,却还是功亏一篑的落下,他连给自己女儿一个肩膀哭泣的力量都没有,
“对不起,芳儿……做为父亲,我给你的只有恨,你杀了我吧,就当我是你的陌路人,你只是在完成一个普通的任务……”
一阵冷笑不由从心底而生,杀了你?要弑父吗?我的母亲已经被你逼死,还要我再杀了你,成为对自己生身父亲都下的了手的万古罪人吗?
“你觉得我下的了手吗?”
铁链锁住的身体颤抖的冷笑,埋下的头,
“施洛她是你亲妹妹,是你无辜的妹妹,你都可以下的了手,我只不过是你恨之入骨的生父而已,又有何为难呢?”
林施洛——我的亲妹妹,她是和我共用一个父亲的亲妹妹,亲妹妹?她夺走了我的一切,她如此傲慢的讽刺我,还高高在上的尊贵,咸咸的眼泪划过嘴角,
“呵,亲妹妹?我不认,我根本就不认,连你我都不会认!如果可以,我恨不得把我的血我的骨全都还给你!”
阿里拓也是咸咸的笑,她发脾气,不代表就真的恶毒,
“什么都别说了,芳儿,杀了我吧,只要你好好的活,只要阿里家的香火不断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了,杀了我才好交差,你才能全身而退的好好活着……”
龙芳握紧剑鞘的手不停的颤抖,是啊,还要交差,不杀了阿里拓怕是自己都走不出这座黑暗地牢……
“对不起,父皇……”
手掌终于紧紧的握住剑鞘,手腕娴熟的转动逼近阿里拓的胸口,阿里拓的双眸在那句父皇中满足的闭起,终于,我阿里拓终于赎了生前的孽债,我的女儿,我的长女龙芳,愿我的命可以勉强消了你心里的怨……
几剑下去,兵器和铁器擦出的火星四射,
“嗯?”
阿里拓只觉身上一轻,
“芳儿?”
龙芳肆意的泪光,
“聚云!”
一团黑色优雅的云团簇拥而至,一片安静的土地,盛开娇艳的花朵五彩缤纷,娇艳如蝶……
“父皇,你走吧,找片地方白手起家,不要再想着重建阿里国,巫国的势力强大,不会容下任何国家的……”
阿里拓惊讶的眸光闪烁,
呵,终究,我的女儿还是对我下不了手,颤抖的手破烂的衣服,
“芳儿,那你……你和父皇一起走!”
龙芳的眼中燃烧的冰冷,看的阿里拓丝丝的绝望。
“我不走!我救了自己最恨的人,我不可能和害死我娘的凶手在一起!”
叹息声重重的传出,
“既然这是你如此果断的选择,父皇也不勉强,芳儿,好好的活,等父皇重新统一了阿里就回来接你……”
阿里拓摇晃的身子,朝花丛外走去,脚步如铅般重,
“父皇,您可以抱抱芳儿吗?”
阿里拓被这声音羁绊,深深的捂住胸口,龙芳的声音再次掠夺了他做为父亲想要守在自己后代身边的心,
回头,阿里拓看着龙芳已经凄迷的娇眸,她等在那里,如同当年她的母亲等在那里的一样,终于忍不住的眼泪,沾满了他邋遢的胡渣。
阿里拓毫不犹豫的伸向龙芳的臂膀临近了张开,那短短的距离在有隔阂的人心中却显的那么长,那么长……
龙芳温暖的笑,父爱……让父爱把我包围,让我这个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爱,让我这个从小只在高高的城墙上见到的父爱,一次性的偿还给我吧,紧紧闭起的眼睛等待这温暖的一刻……
突然,利剑穿透肌肤的声音刺耳的充斥在空气里,猛然从幻想中清醒过的失落,剑刃穿过身体露出的锋利清晰的印在她的眼前,阿里拓不住喷涌的鲜血,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胸膛,依然张开的臂膀如鹰般对着她危险,身体却重重的躺下,惊恐的娇眸,由清晰变成模糊的全世界,一个男人清晰的脸庞瞬间恶狠的印在龙芳的面前,
“父皇!”
2
龙芳颤抖的唇翼,想要上前抱住阿里拓,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徘徊不前,
“父皇……”
呼唤声微弱,有些人只有真正的失去了才知道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,眼前刺杀了阿里拓的男人衣冠楚楚
,颌骨清晰,
“洛天,你……”
白色的锦帕,擦拭着从阿里拓身体里抽出的剑,隐约可见锦帕上绣着“龙芳”二字,
“龙芳,你是我的,你只能是我的,任何人都不能得到你!”
抬眼,他的霸道日渐趋加,
“他是我父皇,我的父皇!”
“父皇?呵,他给过你什么?”
“我也没有要求过要他给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