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因为官军的疏忽而走水,必然就是那个少年放的火。
潘正明不能不为心动,只留下二百条枪,其余官军全部撤回大营救火。
正在他回身指挥的时候,头顶一枝枯萎的树枝,落了下来。
看似好像风吹落下来的。
却比疾风还快。
与此同时,头顶更多枯萎的树枝,落了下来。
急如骤雨。
疾风骤雨并不能伤着潘正明,但是警察保安队官军却躲不开。
十几名官军纷纷倒下。
寒冷彻骨的长矛,迅速在头顶舞动,就像一把撑起的大伞,挡住了疾风骤雨。
这是一场鸡吃虫的游戏。
官军如虫,潘志明如虎,巴化嗣就像打虎的棒。
虫最弱小,却手中有枪,这枪可以诛杀神魔。
但是毕竟弱小,弱小就需要保护。
潘正明就像吃鸡的虎,此时却只能保护这些虫。
巴化嗣就好像打虎的棍棒,不但要打虎,还要防着那些钻木的虫。
正在焦灼,突然一条火线,像极了标枪,奔着一条大树扎来。
树后的巴化嗣只能闪身躲开,手中斩子剑,直取启化虎。
他恨极了巫启氏,甚至比恨官府还要恨
——数典忘宗!
碧绿色的斩子剑,火红的标枪,都是极美的。
可是越美的东西,便越可怕。
像极了女人。
远远的看着,很想亲近触摸。
真的接近并付出时,却往往被伤害的很惨。
一击下来,两人都极惨,因为他们两个都低估了对方。
无论巴化嗣还是启化虎,都是很自负的人,自负的人更容易低估对方的实力。
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人,潘正明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。他可以和启化虎合力把这个巫族的叛逆抓获或击杀,但是此时他不敢,甚至不能移动半步。
因为,他看到警察保安队在迅速的倒下。
出手极快,极准、位置极没有规律。
他却看不到人,任谁都看不到人。
只能看到一捋残影,踏破虚空而来,踏破虚空而去。
潘正明想保护官军却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,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出手,就像一位放羊的羊倌,只能看到倒下的羊,却找不到吃羊的狼。
没有丝毫的办法,任谁都没有办法。
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,因为这样下去,迟早自己的羊被全部吃光。
而他守护的羊,也就像真的羊群,开始惊慌起来,四处乱窜,因为他们都不想死。
尤其是莫名其妙的死。
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,心已经崩溃。
作为军人,他们不怕死,却会害怕,尤其是遇到这么诡异的事,这犹如幽灵一样的人。
他们很熟悉这种感觉,因为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遇到。
只不过在山口时,目标是他们手中的枪。而现在却是他们的人。
他们就像等着被宰的羔羊,在下一秒就不知道谁会突然死去。
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。
他们手中有武器,而且是当世最厉害的武器,却临死都没能放出一枪。
很快,恐惧战胜了一切,有一个人终于开出第一枪,有第一枪便有了第二枪。
枪声四起。
警察保安队一片片的倒下,好多是被同伴的枪打到的。
当他们中枪的那一刹那,好似真的解脱了。
但是并没有。
被枪打死的人,他无法收割灵魂,
所以,他需要,补刀。
每个中枪的官军先是面露解脱的喜悦,最终留在脸上的却是无尽的恐惧。
活着的人,更加的恐惧。
死去的人,也不得安详。
潘正明真的束手无策。
在山口他们三个人曾经联手,都不能守护住警察保安队手中的枪。现在就凭自己,当然也看不住自己放的羊。
他的脸开始惨白,惨白如纸。有恐惧,也有愤怒,却没有办法。
他已经看清,这人手中用的正是牛先生的透甲锥,他甚至已经能看清那个少年的脸,虽然蒙面却能看到他的眼睛。
他分明在讥笑,在讥笑自己的无能。
“为什么不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。”
没有回答,他的动作就是回答。
牟十三本来最擅长的就是藏匿。
他杀人有自己的排序。一是最关键的人,二是最容易杀死人。
潘正明既不是最关键的人又不是很容易杀死的人,他何必浪费太多的时间。
他来晚了,是因为刚才去找了那个最关键的人,可是他杀不死。
在那个很偏僻的小营帐中,他已经看见了聂兴善,可是一旦接近那个地方,自己的头就开始发晕。
甚至会产生幻觉。
十三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,但是他不想冒险,因为他本来就很胆小。
他知道自己一旦产生执念,心就会变得不受自己控制,变得弑杀而不计后果,但结局往往会非常不好。
他的小妹就是因为自己的执念,才被这个世界抹除了记忆。
同样的错误,他不想再犯第二次,也不想再失去任何的亲人,所以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。
否则自己迟早会被胸中的火焰吞灭。
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那火焰是多么的邪门。
它能使自己变得更强,也可以变得令自己都感到可怕。
“来啊!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。”
又是一声怒吼,愤怒的恐惧的嘶吼。潘正明的脸更加惨白,眼睛却像燃起了火。
仍然是没有回答。
“我要你死!”
他大喊一声,心里的恐惧好似没有丝毫的减少,身子却快速的向巴化嗣跃去。
围魏救赵!
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办法。
人在空中,身体周遭却已经布满了无数的冰雪长矛。
巴化嗣此时不敢不用出全力,他知道了启化虎比想象的厉害的多。
既已用尽全力,当然也就无力再去躲避,空中的冰雪长矛。
而且这是潘正明的终极杀招,奋力一击,不但携带愤怒还携带无限的恐惧。
愤怒的力量远远不及恐惧。
两者兼具的力量是无人能抵的。
此时的牟十三正在欢乐的收割,就像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。
他本来就很少经历战斗,没有实战经验,仅仅在两天前,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,天天想着的也是猪鹿和花环。
当他发现潘正明,跃身跳向四哥的时候,一切已经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