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夜里,有时候会让人狂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落幕,一切已经尘埃落定。不用再担心会被人发现什么,即使是很狼狈的哭了,漆黑的夜也不会让别人发现。
他依稀记得,他躺在病床上,赵雨对她讲的话。只是这样是梦,还是真实的呢?
赵雨打发走病房里所有的人,说是想单独和病人说几句话。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叶言曦,她心中感慨万分,悲伤万分。或许知道关于瑜可涵的事情,他会慢慢苏醒吧。
“叶言曦,你知道吗?其实小涵真的是很喜欢你的,记得六年前你说要给她一个正式的约会的时候,那时候她抱着我高兴的哭了。她问我该穿什么衣服,要不要穿的正式一点还是跟平常一样,那时候我笑她真是个傻姑娘。后来证明她的确是一个傻姑娘,第二天她得知家里出了事情,是要牵连家人的事情,她就决定要离开你。不是怕面对你,只是她怕连你也被牵扯进去,那时候我劝她,我说你怎么这么傻,这怎么可能牵连到你呢?我说也许你可以帮她也不一定,她跟我说,她不可以让你有一点点的危险,一点点也不可以。”赵雨说着说着就想起当年她的伤痛,忍不住掉下了眼泪。
“本来她是可以直接走的,但是听说你喝的烂醉如泥,听说你生病了她没有登机。在机场大哭一场却还是决定来看看你,只因为这一眼她却被抓紧牢里被审问。你肯定没有办法想象牢里的生活是如何的恐惧和折磨。十天的时间,我看着她被一个好心人大概就是许诚吧,被他担保着释放出来了。我看到她马上就哭了,她脸上没有一点的血丝,十天的时间把她已经折磨的不成样子,她整个人都变得傻傻的,身子一直在发抖。你无法想象她在牢里知道父亲被判死刑,母亲悲痛自杀。她亲眼看到她的母亲死去,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。”
“出来之后,亲朋好友看到她避之不及。就短短的一个月,让她经历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,世间冷暖。她那段时间精神崩溃了,神情恍惚。整整一个月,她没有合过眼,就呆坐着。终于我看不过去了,劝她出国。最后她离开了这里,和那个救他的好心人许诚。出国之后,她就大病了一场。她每次打电话来都问我你的情况,每次说到你她都会哭。你永远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思恋,怎样的一种坚持。”
“回国之后,她又因为你时而悲痛,时而忧伤,时而高兴。她经历的一切,她从来不敢跟你说,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如何的在乎她包容她的一切,但是她始终不敢。她只是怕失去你,只是怕你嫌弃,只是怕你知道后不再喜欢她。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真的太在乎你了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天意弄人,你却是害死她父亲的仇人的儿子。你说这样多么可笑啊,她亲眼见到她母亲死去,你说这样的一种蚀骨之痛让她如何再面对你。你本就应该明白,应该成全她的孝。你要明白她不见你不是因为恨你,更不是因为不爱你了,只是无法面对这样的一段爱恨纠葛。你以为你死了就是解脱吗?是对你的确是,但是对小涵呢?你可想过,她知道你死了会怎么样?这六年其实要不是因为还有你,我想她早就已经了无遗憾的去了。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她也寻死过,只是被人救了,又发现,她和你是要做父母了,这才决定忘记一切好好生活的,难道你要你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为没有爸爸的孩子吗?难道你要看着她受苦受难吗?你不想的吧?如果你还爱她就该好好的活下去,即使不能再一起,但是你们起码还有一个属于你们两个的孩子。所以,拜托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说了这么多,赵雨真的希望他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,能够尽快的好起来。
虽然他一直昏迷,但是并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声音。他一直感觉他处于半梦半醒的那种状态。他一直不肯睁开眼睛,也许他以为这样他才能见到她。但是听到那一番话,他还能说些什么呢!
他只能逼迫自己醒来,手机开机看到唐辉的那么多的短信和电话,知道了公司出事了,心急的来到公司,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。这个公司是他的心血,是他给她的承诺。来到公司却发现她累的爬到桌子上睡着了,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他只敢远远的看着,他怕她看到他会难过。眼角的冰凉开始顺延至脸颊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局面。赵雨说的是真的吗?他真的是要做爸爸的人了吗?还是只是给他一个希望,让他尽快醒来呢?还是那只是他的幻觉,是他听错了呢?他应该去哪里找答案,应该去问她吗?
赵雨给他讲了那一大堆之后,心沉甸甸的,压的她喘不过气来。说完她就跑了出去,眼泪不听话的在脸上肆虐。那些年的事情,虽然一个小时不要就可以说完。但是却那么折磨人心,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。不是每一个人面对致命的打击都能更加坚强,但是她的好姐妹却做到了。她既为她感到骄傲,也为她心疼难过。
等心慢慢平静下来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等她回去的时候发现,病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。她以为自己走错病床了,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没有。她很开心的笑了,看来是见效了,他醒了。看到他病床上留的纸条“我去公司了”,这样的一种心情简直就是你以为不可能的事情,结果却变成可能了。那种兴奋的心情无语言表。
“谢谢你,赵雨!”一转身就看到叶妈妈真诚的感谢和一脸羞愧,大概她也是后悔了吧,后悔当初自己做的那些亏心的事情让自己的儿子承担了后果。以前她不相信因果报应,但是现在相信了。
“不用谢的,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,帮助他快点好起来这也是应该的。您要谢也应该是谢小涵,要不是因为她我也没有这么伟大。”很平静的语气,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漠。对于这样的一个人,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的态度去面对。
“小涵?是她吗?是言曦喜欢的那个孩子吗?”市长妇人一脸忐忑不安的心情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对,她叫瑜可涵,瑜家庆的女儿!”赵雨故作冷清,很自然的说出来却又带一点点讽刺,她倒想看看这个看起来高贵优雅的市长妇人怎么面对。
“我知道你应该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,看你不认识我和知道我是谁之后的态度就知道了。当然也不是说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不好,就算是不好也是我该承受的。只是你原本是个热情的孩子,因为知道我时候谁才会如此的淡漠。你能这样对我好声好语的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真的,那些年的事情我承认我们有错,但是官场上也会有很多的无奈,说这些我并不为了逃避责任,也不是为自己辩解。我只是实话实说,只是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这样弄人,让我的儿子这样的痛苦。请给我向那个女孩带一句话,我们欠下的我们会还,会加倍的还,但愿她能给言曦一个能幸福的机会。”市长妇人老泪众横的,一脸镇静也一脸伤悲。
听完市长妇人这一段肺腑之言,她还能说什么呢!的确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了,只是立场和角度的问题。
“我也很明确的给您说,知道您的身份我的确很讨厌您。不只是因为你官场上的那些你争我夺,而是替言曦感到悲哀。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,我们大学那会因为她和小涵在一起,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。我们大学的时候什么都说,但是我唯一没听到他说的就是他的家人。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官二代,这些年我相信他做任何事,都没有借用过你们给他的官二代的这个光环。但是唯一带上这个光环的时候却是让他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。这一路上你可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能走到一起吗?一路上即使在艰难他们依然坚守着这样的一份感情,可是因为您现在一切都成了悲剧。你让我这个做好朋友的如何不抱怨,你知道小涵亲眼看到她家人死的时候的痛苦了吗?您无法体会那样的一种感受。您的话我会带到的,我先告辞了。”赵雨把自己心中所想的全部表达出来,不是因为恨,只是因为这一切的痛都是需要偿还的,这样才公平。
漆黑的夜里,总是有很多暗自悲伤,暗自落泪的人们。如他,如她,也如他。